染清秋

曾精彩过愿挽留

【曦澄·酿春光】湖光中街记事

参加的第一个活动文,我是真实的、负责抛砖引玉的、混在大佬中间的萌新。虽然没多少字但真的写了大半个月,本文与湖光中街没有任何联系,但最后一段关于梦的鸡蛋饼确切的出现在我梦里。最后祝大家春天快乐,吃粮开心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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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曦澄·酿春光】湖光中街记事



魏无羡带着金凌来的时候,江澄正好在做饭,他和蓝曦臣排了个轮班时间表,今天刚好轮到他,因此后者坐在书房里读书,端的是一派闲适。厨房里烟雾缭绕,锅碗瓢盆的声音里好像混杂了门铃的声音,蓝曦臣听了声音去开门,就看到刚剪了头的金凌略微显得局促地站在门口,魏无羡和他完全是两个样子,整个人斜斜的靠在门框上。


这位哥看起来再过两秒就能在门口模仿雪姨,见到门开了还一动不动,说,“我还以为你们不准备放我们进去了。”


蓝曦臣闻言笑了笑,让开门请他们进来。金凌在他侧身之前从他臂弯下溜进来,熟门熟路的从鞋柜里拿他的专用拖鞋。正月里这孩子穿的薄薄一层,帽子也不戴,在理发店里刚吹过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支棱着。如果江厌离看到了这幕,肯定会变出来个超长款军大衣给小孩裹上,嘴上数落着,其实心疼的紧。最近金子轩带着江厌离去香港购物,银行卡的额度也就那么好几个零,两个行李箱空着就托运去了。他家出门手忙脚乱,金凌被草草托付给他的两个舅舅,十三岁刚上初中的小孩在管控中脱身,难得放飞自我,衣服根本不会好好穿,秋裤一概不带,单衣单裤,脚踝能露就露。好在管他的人选择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自己逝去的中二病青春了。魏无羡刚带着他剪了个头发,金凌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,可是这个长度实在尴尬,年前他忙于考试,时间拖了又拖,现在再染个色就能去杀马特了。但谁不知道有句老话说正月剪头的后果挺严重的,于是金凌先行请示,起初态度相当诚恳。他魏无羡舅舅一向不计较这个,开玩笑,大好青年唯物主义论背的那叫一个溜,鬼怪传闻根本不足为信。另外一个舅舅听了之后面色如常,没点头也没摇头,迟迟不给下定论。金凌实在不想被唱社会摇,心下一急躁,脱口而出的是令人吃惊的大智慧,堪称年度最佳金句,断句也不断了:“舅舅你要不然先去医院躺着等我剪完再出来!”


江澄当即脸就僵硬了,也不知道金凌这话打哪儿学的,他另外一个舅舅跟没事儿人似的笑的捶地,边锤边说这孩子真他——特别是个人才。一句话百转千回,拐了个弯收回去,求生欲上线,一个“他”字儿堪堪停住。毕竟这说出口指代的人比较尴尬,也不知道二营长的意大利炮是收了还是没收回去。


这爷俩回来了,江澄连抬头看一眼都不肯,他在厨房里切肉,手法熟练,牛肉变成小条,青椒也已经切好了放在碗里。切完之后右手把刀斜面侧过来,左手把肉推上去,等油热了噼里啪啦直接倒进去。一共四个灶台,最里侧的那个在炖排骨汤。江澄用毛巾裹住盖子掀起来看,拿勺子将白沫舀出来,火调小了点慢慢炖,最后把莲藕倒进去。他这边忙着热火朝天,金凌在边上看着默默流口水。江澄手快,翻炒两下把肉盛出来,金凌悄悄把手伸过去,在距离肉片一厘米时被人拍了一下,瘪瘪嘴再把手缩回去,在门口充当人形抽油烟机。魏无羡进门之后倒在沙发里一陷不起,蓝曦臣把书拿出来坐在他旁边,拿了本胡适写的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,脸遮在书脊后面,只露出来额头,茶几上还摆了几盒酸奶。金凌正想着投奔他们,就被头也不抬的江澄喊住:“去洗手,把他们叫上,准备吃饭了。”


金凌得令转头去了,他从小和魏无羡混熟了,恨不得直呼其名,这下直接把他手机抢了。魏无羡正在吃鸡的路上,被小兔崽子一打扰,瞬间破功,把金凌卫衣上的帽子往上一扣,趁他看不见下手狂挠。蓝曦臣把书放下,推了推度数仅有一百度的半框眼镜(被吐槽过假正经的那种),去厨房端菜。里面有几个菜已经摆好,被扣了盘子保温。蓝曦臣往返端了两次,那两个人闹腾完了之后过来帮忙,其实也不尽然,金凌差点把热汤泼了自己一身,假装无事发生过。厨房这一亩三分地鸡飞狗跳,最后终于是都坐下了。桌上五道菜,青椒炒肉,肉末蒸茄子,干锅土豆片,手撕包菜,白菜豆腐,每个人面前还有江家保留项目莲藕排骨汤。


魏无羡坐下,看了一圈菜。“这是挺素的,修身养性啊你。”


江澄正在擦手,听到有人口出狂言,头都没抬便回了一句:“没买菜不帮忙的人不准说话。”


“你……”魏无羡被戳中,欲言又止。他瞬间表演变脸,笑得阳光灿烂,不知道的小姑娘芳心都能收割一轮了。他特别狗腿的过去把江澄的凳子拉开,作势要给他捶肩,被对方冷冷看了一眼之后坐回去,心中觉得自己戏加的有点多了。


金凌已经盯着那青椒肉片好久了,眼看着要进入入定的程度。蓝曦臣把眼镜摘了,转过头来看到这眼神有点绷不住笑,直接给他夹了一筷子,觉得不够又夹了点,俗称长辈的关爱.jpg。所谓规矩在此刻不过一片浮云,江澄拿了双公筷,趁着金凌埋头苦吃的时候悄悄把青椒夹开到另外一边,肉片拨到金凌那侧,又夹了茄子给魏无羡和蓝曦臣。江澄做饭手艺还可以,之前也是个煮面煮粥糊锅的主,但为了生存苦练厨艺,厨艺虽然不到米其林水平,但应付家常足够,堪称自学成才,连新东方都不用去了。金凌这次被寄宿在魏无羡那儿,蓝忘机出差了,于是生理年龄十多岁的和行为十多岁的两人一拍即合,上门蹭饭说走就走。江澄低头夹起一块排骨,心下盘算着这两个人还得再来蹭多少天。他们像呛声那样聊天,一个撩一个炸,金凌在旁边听着,恨不得便出来个小本子摘抄金句,蓝曦臣见缝插针的倒饮料,桌边还有维他奶。一顿饭下来,江澄觉得自己年轻了五岁,说话方式被拉低得不忍直视,最恐怖的是自己还乐在其中。之后他斜斜倚在沙发上,眼睛微微眯着,半梦半醒,又心里充实,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糖。




这种感觉就像他刚和蓝曦臣谈恋爱那会儿。江澄名为江澄,实则读为工作狂,每天第一个到达办公室,只差为五斗米折腰。在某天他动了念头,结束了手头的工作,晚上七点多跑到蓝曦臣楼下,到了单元楼边上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,他在相离蓝曦臣甚近的地点犹豫,又折出去买了水果——经典探望伴手礼,要不是门口没有花店,江澄觉得自己还能捧一束花上去,玫瑰就很好。浪漫这一套显然是失败了,他感到来源不明的紧张,提着一盒草莓和一袋葡萄,深吸了两口气才上楼,表情严肃,绝对不是在典型状态下见男朋友的那种。电梯一格一格的往上跳,银白色的内壁,侧面贴了缴费通知,上面写着物业费的截止日期是几号。城中这片寸土寸金的地还有限高,电梯在六楼停下,江澄停止了因为过于紧张而开始的关于电梯猛然下降的幻想。他走过去敲门,等了很久也没人来应。鉴于高档小区一层只有一户,这断然没有敲错门的可能性,他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,心下有点怨自己突发奇想,在来之前也没有一点预警,最后敲门一次,又按了电梯准备下楼回去。


房门和电梯门是同时开的,江澄闻声转头,看到蓝曦臣穿着睡衣睡裤开门,头发是湿的,领口是水渍晕染开的痕迹,应该是刚刚从浴室出来。他迎江澄进去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。江澄把水果袋子放下,蓝曦臣弯腰拿了双拖鞋给他。江澄在一片安静中感到舒适,这不同于一个人独自相处时的长久的静默,而是心照不宣所带来的正面的不确定性。蓝曦臣把水果洗了端出来,靠在他身边坐下。


“你怎么了?”江澄率先打破沉默。昏黄的落地灯无声的洒下光明,落在蓝曦臣挺拔的鼻梁上。阴影挡住蓝曦臣的眼睛,教江澄分不清他的神色。他不知道该问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帮他,就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帮忙擦头发。蓝曦臣顺从的靠过来闭上眼睛,草莓摆在盘里放在桌子上,没有人伸手去拿。


“有点困,大概有点累,说不上来。”蓝曦臣往前挪了挪,寻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往江澄身上靠,眼睛已经闭上了,“刚才在洗澡没有听见声音,你能来找我,我很高兴。”


江澄把头撇过去,努力控制自己的动作,心想着你男朋友的头还在你肩膀上呢。蓝曦臣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红得滴血的耳尖,心下有点好笑。真情实感的迎面暴击向来管用,蓝曦臣从背后抱住江澄,决定今晚做一个不符合人设的无赖:“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”


留下来是真的留下来了,连软磨硬泡的功夫都没费,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客厅那盏灯一夜都没关。之后江澄把头埋进被子里装鸵鸟,腿露了一截在外面,宁愿憋到缺氧也不想抬头。蓝曦臣看着有些好笑,起身从厨房拿了杯水给他。房间里一片黑暗,街灯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照射进来,汽车鸣笛声划破夜空,听起来是一种长长久久的味道。窗外有人结伴作乐,街边有人徒步而行,他们也曾如此,但现下他们紧紧相拥。人的悲喜并不相通,没人能将心比心的体会别人的感受,不论纷扰风雨,无关伪装盔甲,在这个短暂的夜晚,他们终于只是他们自己。


从此之后蓝曦臣的房子里多了一套生活用品和一双拖鞋,每一步走起来都是顺理成章。江澄下班之后回自己家拿了些衣服和鞋子,在等滴滴快车的时候刷朋友圈,看到有同学在发了条定位在富士山的内容。司机师傅来了,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后上车,一路上从生鱼片想到寿喜烧,连窗外被雾霾笼罩的大裤衩和一望无际的红灯也变得可爱了起来。等回到家——特指他和蓝曦臣的家——之后他兴致勃勃的说了,蓝曦臣想了想,问他最近有没有能请假的时间,护照也要拿去办签证。彼时江澄坐在餐桌前,看着蓝曦臣戴着手套从锅里把老鸭汤盛出来,抱怨着做社畜实在是太惨了。最后寿喜烧和生鱼片是去餐厅吃的,江澄端着大麦茶,看着透明的档口里的师傅的刀一刻不停的动,看得有些走神,芥末掉了一大块进了酱油里。


恋爱谈着工作忙着,江澄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显著得到了提升,也终于明白五点一到办公室里急着走的人的心态。他曾经也是那个能把泡面吃出花样的人,在微博学习煮泡面技巧,比如辛拉面在煮之前加片大白菜叶子进去味道更好,还可以先煮一边面饼过一下油水等等。当然大部分时间他就是把水放进热水壶烧开,面饼放进碗里等着被热水填满。也不是不会做饭,只是做一个人的饭太心累,炒一个菜少两个菜多,米饭就从来没蒸得刚好过,次次剩一碗,炒饭老干妈虽说是经久不衰,但实在容易腻歪。都说加班工作是为了逃避生活,但现在生活有了对象也不用介绍了,那必须得准时回家,顺路在超市买菜。蓝曦臣和他工作强度不相上下,最近回家时间越拖越晚,心力憔悴。大概是男朋友滤镜加成,即使天天看,江澄也觉得连人也瘦了点。于是他往推车里加了猪肉,又托超市的工作人员捞了一条最肥的带鱼。回家之后炒来蒸去,把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趁热夹给蓝曦臣。说好了,上言加餐食,对着光污染和依稀可见的月亮说今晚的月色真美,就是如今青年的浪漫情怀。


后来他们也没去到富士山下,反倒是听了听同名歌曲。十一放假,两个人想到景点的人群就望而生畏,干脆上街压马路,体会不堵车的晚高峰。一觉睡到天光大亮,鸟鸣声传过来。这个季节的天气非常舒服,停暖气之前的三月份可以排在第二,不过还是秋天好。去掉大风和乍暖还寒的气温,杨絮和柳絮轮番发出实质攻击,和风细雨想都不要想,这座城市能称为春天的日子短的让人心碎。反而言之,秋天嘛,丰收的季节,假期也多,忙一阵闲一阵,再之后年底综合症轮番上演,修罗期之前最后被吊住的一口气实属当下。依然是十一小长假时,在倒数第四天早上江澄刷着大众点评,两个人一合计,决定去吃烤鸭,在传说中可以在窗口看到东华门的、那种月租金不知道多少的店面。他们(不负所望地)遇上了交通事故,交通电台的男播音员实时播报路况,他们坐在车里,绕道而行心力憔悴,中午十一点半终于抵达。故宫门口的排队人群依然与下饺子无甚分别,蓝曦臣先去停车,江澄点了菜,服务员手脚麻利,等人来了刚好上菜。葱段和黄瓜段作为菜码摆在白色的小盘子里,荷叶饼蘸上甜面酱,卷起配料鸭肉,还有色泽红润油亮的鸭皮。鸭架请厨房煲成鸭汤,热乎乎的端上来。紫禁城墙千年,游人结伴而行,大概是因为餐厅人多,玻璃窗上有薄薄的雾气,江澄回神低头,看到盘子里多了一个烤鸭卷,蓝曦臣坐在他对面,用湿巾擦了手,把落下的袖子再卷起来。




江澄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,梦里的主角不是他。他看到魏无羡和金凌在空旷的马路边站着,路边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,时间是晚上,金凌穿了件上面画了team cap和team ironman在机场对抗的短袖(江澄对此莫名的印象深刻),蹲下身拔下一株蒲公英,抬头仰视天空,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看。魏无羡叼了根草,听闻这话接了个茬,附和说月亮圆的像刚摊开的蛋饼,表面的不规则凹陷就是还未被抚平戳破的气泡。之后画面纷转,江澄又看到蓝曦臣骑了辆小黄车,肩上挎了一把吉他,他发现自己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,夏风拂过来,他们经过一片池塘,惊起蛙声一片。


于是江澄想着蛋饼睁开了眼,他脑中一片混乱,尝试从蛋饼和月亮间找到共同性,之后绝望的发现这个理论简直无懈可击。梦境或许是现实的映射,也有说梦里梦到的不会发生,但蓝曦臣一直在。江澄动了动头,被子从他身上滑落,蓝曦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对于充当人形枕头一事毫无怨言,大概还乐在其中。


“无羡和阿凌见你睡着了,收拾好就回去了。”


“嗯…….”江澄回神,天花板上的灯是昏黄的,延续梦里的无敌逻辑,也挺像摊开了的鸡蛋饼,里面如果放薄脆刷辣酱就更好了。


蓝曦臣没说话,江澄听到他的手机在沙发的那一边放心中的日月,应该是某个歌单里的收录,这是好久之前的老歌,词作家在这首歌里写,旅途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。他一瞬间感到时光逆流回溯,不可避免的觉得日子过得飞快,像是上一幕他们初识,转眼便相知。


“我梦到你了。”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。


“梦里发生什么了?”蓝曦臣问,他低下头,手指轻轻拂过江澄的面颊,“银耳汤盛出来了,我放在冰箱里,喝之前记得放放。”


“我知道了,”江澄嘴上答应,实则转眼就忘,理由是冰的喝起来更凉快,“我好像梦到你骑自行车,我在后座抱住你。”


但他们早都不是弹着吉他在草坪上唱情歌的年纪了,初见太久太远,远到像从未发生过,眼前人依然真实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没有人永远年轻,但永远有人正年轻着。自行车在角落里落灰,在此之前是滑板和轮滑鞋,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不复存在,富士山上是否有雾他仍未亲眼见证过。他所希望的太多,最初在焦虑与不安的情况下推着自己走,等回头看去,剩下的不是一片荒芜,反倒是漫山花开。一切如同云烟的目击者,它们渐渐褪色,有朝一日可能会被尽数忘记,但却以另一种意义永远鲜活并且真实地存在着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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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暴躁老哥紫电电染清秋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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