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清秋

穿越天空银河

【曦澄】直至东方破晓时(枝老师生贺)

赶着520和农历这天改出来,居然没有拖到两天后,所以说人的潜力全都是被ddl催出来的没错()本文写给 @别鹊惊枝,大枝哥生日快乐,愿你一切顺利,前程似锦。






【曦澄】直至东方破晓时(枝老师生贺)




01.


校园生活千篇一律,高中国际部也是如此。江澄与魏无羡熬过了暗无天日的申请季之后乐的清闲,offer里面挑来挑去,最后选定了同一所位于东海岸的学校。国际部的圈子小,各个学校之间都互相有联系,今年录取率如何都心里有数,互相吹捧一番之后给学生建新生群。群里鱼龙混杂,主要是各个年级和不同专业的的师兄师姐,连忽悠带拐骗的满嘴跑火车,向新生讲讲学校的故事。


江澄被拉进群之后改了群名片,直接屏蔽群聊天,反正一群人闲的没事毫无重点,该知道的都能从官网了解到,小道传闻他也总归会知道,毕竟身边有一个魏无羡。他某一日看到群聊里有人@他,于是心血来潮点进去看了看,被若干条消息和表情包冲击到麻木。他拉到最上面一条,看到群主@了全员,说什么要介绍新鲜优质学长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活动。


江澄当然也随便加了一些同学,在列表里躺尸充当空气,等暑假快结束才想起来有这么些人,于是从中拉出来一个人咨询航班问题。此人对答入流,打字时标点符号一个不缺,还顺带给他讲了讲学校当地的气温环境,问江澄要不要到时候找人接。江澄说我们到时候订一班航班在机场见面,然后约见面地址,互相比划尝试说服对方十分钟发现是鸡同鸭讲,搞得江澄怀疑对方是伪装成学生的骗子,毕竟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。后来他才发现这人就是上次群主嘴里的“新鲜优质学长”,自己还把人家当成同级新生,气氛相当尴尬复杂。


“行,”对方最后说,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就好,我看到就会回。”


江澄说好,心里记了一笔,说这个人比较靠谱,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问他好了。后来又互相躺列一段时间,等收拾行李时江澄去问了问暂且还不知姓名的学长的意见,对方秒回,江澄算了时差,发现大洋彼岸是凌晨两点。江澄问完之后赶紧遁走,默默感叹学业果然没有传说中那么轻松。他心想,再过一年在图书馆查书到半夜三更就是他自己了,谁管是不是哈佛凌晨四点半。


后来才知道这学长叫蓝曦臣。




02.



他们年级不同学院一样,系里总是有相同的选修课,所以也算得上是有些许交集。魏无羡和江澄在大二时决定搬出宿舍在校外租房,找房子一度成为难题。要不是价格合适的离学校太远,要不就是近的价格太高。魏无羡这厢看房源看的焦头烂额,在某天早上被中介烦的受不了,发了条朋友圈和人硬杠。他以为下面评论140个字的哈已经是极限了,没想到蓝曦臣看到之后直接给他发私聊,说如果江澄和他要外出租房的话他能帮忙牵线搭桥。


房子曾经的主人是个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学姐,城市里房租价格高,魏无羡咬咬牙拍板签了合同,暗下决心,说以后尽量减少外出开支,生活费有限能省就省,比如自己在公寓里解决饭菜就行。也是这件事让他意识到蓝曦臣好像对他们两个人格外关注,能用这个价格谈得拢实属不易,或许是看在谁的面子上,也有可能是为了谁而不计回报的做这件事。


江澄当时忙得两眼发黑,他一朝预言成真,凌晨四点半的人确实在一年后变成自己,坐在电脑前油尽灯枯。租房事宜和各项安排全都交给魏无羡弄,事后才知道对方信誓旦旦的解决伙食问题全都落在自己头上,还连带着欠了那么大一个人情。暑假之前final期,所有人都赶时间追进度,走廊里全都是拖着黑眼圈抱着电脑走的人,更有甚者带着四杯美式进自习室通宵,蓝曦臣只会比江澄更忙。


江澄对着自己做的ppt心里没底,想到列表里刚好有个人上过这教授的课,于是一条消息敲过去探探去年分数如何,得到回答说还算可以。蓝曦臣好像是举系闻名的大学霸,江澄对此心服口服,对着电脑把蓝曦臣给他提的几点修改意见输到备忘录里,等有精神时再重新试着列个大纲。最后两人约了图书馆见面讨论,蓝曦臣在一边读文献一边做批注,江澄熬了一夜,抵抗不过困意,趴在桌子上眼皮打架。


魏无羡经过时看到蓝曦臣倾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自己发小身上,在低头之前两人视线对上。像是知道魏无羡看破了什么秘密那样,在他呆立原地时冲他比了个手势,表示发消息聊天。魏无羡飞快从联系人里扯出来蓝曦臣,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堆字想表示震惊,最后又删除,发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过去,紧接着又是一个表情不可思议的熊猫头。


魏无羡愣了。他觉得自己理解的意思没错,想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。他看到蓝曦臣笑了笑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前,他说,嘘。


目击者内心的波澜壮阔无从谈起,另外一位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。江澄旁敲侧击地打听到蓝曦臣的宿舍房间号,当面表示感谢并且打包带了自己在公用厨房炖的红烧肉。料包是他自己从中国超市买的各种干料配的,开锅时顺着味道寻过来一波人,眼睛恨不得直接贴到锅上。如果不是江澄手快抢救了一个保鲜盒的量,估计当作谢礼的只有锅底汤汁了。






03.


再后来江澄也会时不时地地找蓝曦臣聊一聊天,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中间心照不宣的一部分。他问蓝曦臣说毕业要做什么工作,读liberal arts的人大部分都是有自己的想法,毕竟和读工程商科经济的人不太一样。并不是自愧不凡,简而言之,他们就是不在意身外之物的那群人。要再通俗点说,在世俗观念中他们这种专业就是读了不赚钱的。蓝曦臣回复说先继续读书读下去,多积累点知识总没错。还没有上升到牺牲小我成就大我,为成就学术研究事业而奉献终身的地步,但年轻人做事总是一腔热血,像是要为此闯荡出一片天地那样。


他反问江澄想做什么,江澄想了两分钟,说,这和我想象的生活一点都不一样。


他想要什么呢,江澄想。他对未来从来没有一个清晰又明确的意识,总是走一步算一步,等事情迎刃而解时收拾包袱再上路。还没有升华到中庸之道的地步,不过是创造力不够想象力跟不上。他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总是有一种质疑人生的错觉,因为某一点小事的触动开始推翻自己所有的选择,从根本问题还是自我怀疑,等到崩溃边缘岌岌可危时及时收手,装作无事发生过。人生处处是摩擦,如果这点小事就承受不了,岂不是这么多年的心理准备白搭建了。


理想这两个字好像挺远,小的时候班主任问长大之后要做什么,半个班的科学家,剩下的都说要当医生。事到如今遵循着年少无知时的空口诺言的人寥寥无几,接受平凡的结果是必修课。也许有人会为了兑现某个承诺而心甘情愿的一味付出,但大多数时候脱口而出的约定只是情绪指使,完成的几率微乎其微,像是某个漆黑夜里的一点烛光那样不堪一击。


选择之后的痛下决心是真的,壮士断腕的勇气也是真的。选择带来的后续无法避免,坦然接受是最好的结局,那一天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,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。


如果我说我想在某个早上睡到自然醒,下楼买早饭时路边的雨水已经蒸发干掉,这么说是不是太没有追求了。江澄漫无目的地想,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意时间把这行字打下来发出去,那边绿色的对话框亮起来,蓝曦臣坐在某个咖啡厅的角落里写,只要你想要的就是好的。末了“正在输入中“的显示挂在屏幕上方,对方问江澄,你要不要尝尝这家店的咖啡?


好啊,江澄打字道,待会儿见,我在读一篇文献,观点缠绕又剥离,玄幻的像是爱情。



04.


这就很让人怀疑,人的直觉准不准,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“他是不是也喜欢我”这种东西是否靠谱过。


双向暗恋的存在可能性被质疑,但单方面的喜欢时无法掩藏的。江澄很早就发现这一点了,他没有对自己的取向感到惊慌失措,主要归功于伏笔明显暗示明确,所有的箭头都直直指向线索尽头的人,如果这会儿还硬要判断雷达失灵,就有欲盖弥彰的嫌疑。


江澄觉得和蓝曦臣说话还是不用太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的。这是个好现象——如果连聊个天都要费尽心机的找话题,那友谊的小船根本就不会扬帆起航。而聊得来又能显示出很多东西,比如兴趣相近爱好相同,讲起话来不会很费劲,对方也能很快地领悟到未尽之意。


这大概算是另类方式的陪伴吧,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很难以隐藏,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懂。和蓝曦臣说话不会很累,连生活中最无聊的细节都想分享。江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跳,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隆隆地经过耳边。只要想到喜欢的事实就会让人感到欢欣鼓舞,再俗套一点的比喻就是小鹿或星星,或者是充电,连窗外被摩天大楼所分割的片片天空都变得触手可及了起来。





05.


“江澄太过分了,我被这个人伤透了心。”魏无羡在当年的学校新生群里发道。这个群在开学之后没有再纳新,一群人在开学典礼上互见真容,那些冷冰冰的数字代码都像是有了实体。群里立刻有人出来响应问发生了什么,话题还不等当事人出现就换到下一个维度去。


江澄正心不在焉地把头歪在沙发上玩手机,他没吹干头发,家居服领口处沾上一片水痕。窗外的雨势渐小,走廊传来脚步声,他抬头漫不经心地看,突然手机振动,来电显示是魏无羡。


“喂,”江澄说,“我听到你走到门口了,就掏个钥匙,有这么困难吗?”


“特别高难度,”魏无羡有气无力地说,江澄甚至都把手机放下了,就隔着门版听他念叨:“我差点没写完卷子,概念记得滚瓜烂熟等上考场一脸懵,心好累,没力气完成从包里找钥匙这种繁琐的工种步骤。”


“那你还有力气从手机联系人里找到我打个电话过来,敲个门不就完了。”


江澄把电话挂了,穿上拖鞋去给室友开门。魏无羡站在外面,笑容灿烂地把手上两个塑料袋的食材拎起来给他看,对不想找钥匙这点供认不讳:“不仅是因为电话费不要钱,而且我知道我给你发消息你肯定当作没看见,所以就打电话了。”


这点是真的。江澄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,他刚才在刷微博,看到一些电影剧透和土味情话,被后者噎了个够呛,还没有从强烈的冲击里缓过神来。他解锁手机打开软件(锁屏是提醒自己写论文),就看到魏无羡的头像顶着一个鲜红的数字,最近那条是一句“我在门口”,后面跟着一串像是头滚键盘出来的乱码字母。


然后江澄向上划,看到魏无羡给他发的最早一条未查阅消息:“江澄你说,我们确实是相识多年了对吧(你懂我意思吧.jpg)”


突然提及旧情,肯定有诈。江澄继续往下读,发现不出所料,第二条就是本应是求人办事却理直气壮的自言自语:“所以我今天晚上请了蓝学长来这里吃饭,食材我负责,剩下的靠你了!”


这前言后语毫无联系,江澄突然多了个待办事项,内心相当复杂。他正想回头拿罪魁祸首开涮,魏无羡见江澄终于读完消息,立刻双手举过头顶:“是蓝曦臣,这次课题他帮我理顺思路来着,我想谢谢他。”


“行吧,”江澄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瞬间偃旗息鼓,“你都带了什么回来?”


“鱼丸和白菜之类的吧,”魏无羡补充道,“应该还有点其他的,你看看要不要再补充点东西,你就下楼买了就行。”


到这时候角色怎么又相互交换了,江澄腹诽道,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五根胡萝卜,深觉魏无羡在整他:“我看你可能是一点都不饿,我现在去买东西,你自便算了。”


魏无羡冲他敷衍地挥挥手,等门关上之后打开微信群,发了条消息。


“来吧朋友们,目标人物被我支开了,请各位携带准备好的物品上门。”


实际上魏无羡根本没有请蓝曦臣给他的课题提建议,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前几天他旁敲侧击地问了江澄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,对方装模作样地认真想了想,说他想静静。魏无羡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对自己生日这么不上心的,叹为观止,按照这个发展趋势,随便买个礼物都能算是个惊喜,毕竟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。


“本来我觉得想要糊弄住江澄很有难度,但我们可能想的太多了,原来想给人过个生日是这么简单的事。”魏无羡总结陈词道,“所以你们麻利点赶紧上来,拎着蛋糕的那位小心点,别给碰坏了。”



06.


江澄拎着菜和肉上楼时觉得安静的有些不寻常,他掏出钥匙发现门是被反锁的,房间里一片漆黑,连窗帘都被拉的紧紧的。住宿舍久了的后遗症就是他下意识地打开手电筒,心下觉得魏无羡可能是在沙发上睡着了。这人在他心里和随心所欲基本画上等号,于是弯腰换上拖鞋,想着先去拿个毯子给人盖上,却不料摸到了一个有温度的东西。他啪地一声拍开灯,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,就听到魏无羡的声音从他身边传过来。


“你回来了?”他说。


“是啊,你关灯干什么?”江澄偏过头来问,随即被拉开的小礼花糊了一脸。


“当然是为了制造神秘氛围了,”江澄听到聂怀桑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,“怎么样,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?”


“所以这是要干什么,一次失败的整蛊游戏?”


“他看起来是真的一无所知。”聂怀桑凑到魏无羡身边说,音量没有刻意压低,更像是故意讲给江澄听。


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嘛,江澄想,他头发里还掺杂了一两根彩色纸条(来自于小礼花筒),就看到蓝曦臣从厨房里拐出来,手里托着一个奶油蛋糕,上面连蜡烛都点好了。看到提示性这么强的东西江澄才反应过来,这天好像是自己生日。他不知道被谁扣上一顶生日帽,蓝曦臣端着蛋糕在他面前站定,从公寓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一群同学,江澄甚至还辨认出来有一些是新入学的学生。他们相互点点头,齐齐说道:“祝你生日快乐!”


然后就是不成调的生日歌,一群麦霸到现实生活中惨遭折戟,节奏不齐得依稀才能辨认出歌词是什么。众人把江澄迎到蛋糕前,七嘴八舌地要他许愿,江澄手上还提着从超市买的蔬菜和肉,场面奇幻得不行,整得像是糊里糊涂的强买强卖现场。


“谢谢大家,”江澄说,他看到客厅的墙上新贴的拉花和几个装饰用的气球,“准备这些辛苦了。”


“寿星最大,”魏无羡接到,“江澄你转过来看我一眼呗?”


然后他被倒在纸盘上的淡奶油糊了一脸。




07.


这是注定不平的一个夜晚,江澄站在厨房的水池前,低头尝试洗掉藏在发梢里的淡奶油。一群人分了蛋糕之后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,江澄还实打实地担心自己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,没想到他们在吃完蛋糕之后便向江澄道别。他花了一段时间理清此路,才发觉要买食材只是魏无羡把他支走的一种手段,醉翁之意不在酒,要给他过生日才是重点。


魏无羡把所有人都送出去,蓝曦臣留着没走这件事,江澄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才发现的。他抬头,水滴顺着脖子流下来,蓝曦臣扯了一张纸巾递给他。


大概就是这一刻吧。江澄曾把这种感情比喻做在心脏中装满星星,从相识的第一天开始慢慢积累膨胀,连眼神相触都能带来雀跃。他想自己的情感是确切无疑的真实,就在若有若无的试探中确定对方的态度,但又偶尔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。


“生日快乐,”蓝曦臣低声说,他伸手擦去江澄脸上的水珠,想了想补充道,“虽然像是万事如意诸事顺遂这种四字词语的祝福看起来很不走心,我也能换很多种方式表达相同的意思,但到头来,还是发现它们最贴切了。”


“其实我在家都不会过生日的,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,你能来帮我庆生我就很高兴了,”江澄笑了下,“说起来长寿面好像是寿星标配来着,刚才闹腾那么久只吃了点蛋糕。你饿不饿,我煮面条和你吃?”


于是蓝曦臣从橱柜里翻出来袋装的细面条,在那个柜子里还有无数包各种味道的泡面速食粥。江澄烧开水切了火腿肠和青菜,思考到底要不要放几片西红柿进去。他最后敲了两个鸡蛋进去,这时蓝曦臣从橱柜里找出装盐的小罐子递给他。江澄伸手接过来,两个人的手指相触时,他发觉蓝曦臣的指尖比刚才碰他脸时暖和了些许。


这可能是相当隐晦的表达方式之一了,江澄把荷包蛋放在面条上面端出去时想。一个人的表达能力在当下变成了人的基本能力中重要的一部分,如果你爱一个人十分,却只能表达出一分,还不如你爱一个人一分而表达出十分。只可惜他属于前者。


他想他遇到了这个人,他想同他在某座城市的一隅牵手拥抱,陪他散步陪他喂鸟,分享一切琐碎的细节。听到一些明明不相关的事,在脑内盘旋几圈又联系到他。


“就当是满足一个过生日的人的幻想吧,如果答案是拒绝的话,就等今天结束再戳破我。”江澄最后总结道,天知道他能说出这些花费掉多少勇气,“我喜欢你,这是我唯一能概括现在想法的话。”


于是那些星星挣开束缚,回到了它们应有的归宿里。





Fin.








评论(22)
热度(198)

© 染清秋 | Powered by LOFTER